每瓦算力會更值錢,前提是定價權
先講結論: Musk 說,每瓦算力的價值會隨模型變好而上升,所以他偏好短約、押現貨。這句話可以拆成一個簡單的公式來檢驗。2026 年的價格回升支持「缺貨」,但硬體效率的進步大致只能抵銷前沿價格的下降。若每瓦真的更值錢,靠的是持續的稀缺定價,而不是技術本身。
財報只是背景
SpaceX 第三季總營收 145.8 億美元,年增 161%。AI 業務(公司現稱 SpaceXSI)營收 75.6 億美元,首度超過 Starlink 所屬的連線業務 52.5 億美元。AI 業務營業利益 4.31 億美元,其中已吸收 Cursor 收購帶來的 12 億美元股票酬勞費用,加回後約 16 億。同季資本支出 195.9 億美元,其中 164.4 億給 AI。電話會上,公司預估下一季資本支出 350 至 400 億美元。
以上數字已對照 SEC 8-K 新聞稿;下一季資本支出預估只在電話會中口頭提及,新聞稿未列。它們說明了一件事:AI 業務的收入正在追上,獲利還沒有,錢主要投在算力上。接下來要問的是,這些算力每一瓦能不能換到更高的價格。
Musk 的論點
電話會中,Musk 的說法大致如下。英文為逐字稿原文:
- 每瓦算力的價值會隨時間上升,而不是下降(the value of compute per watt will increase over time)。
- 模型變好後,每瓦能產出更多有用智能,算力價值與之成比例。舊的 H100 現在的租價,比剛推出時還高,就是例子。
- 「我認為我們會面臨超級智能算力短缺,而且這個短缺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。」
- 因此他偏好短期租約,接近現貨價,理由是押注每瓦有用智能會上升。
這段話包含兩個主張。第一是技術主張:同樣一瓦電,能產出的有用智能會變多。第二是定價主張:這些智能能賣到更高的價格。兩者合在一起,才是「每瓦算力更值錢」。
拆開來看
每瓦算力的價值,可以寫成一個簡單的乘積:每瓦有用智能,乘上每單位智能的價格。
技術進步拉高前者,價格下降壓低後者。若效率進步的速度快過降價,每瓦價值就上升。
這裡有一道門檻。Epoch AI 2026 年 9 月的分析估計,在固定能力水準下,取得同等表現的成本自 2023 年起約每季下降 47%,也就是每年約 13 倍。前沿模型剛推出時降價最快,平均每年約 75 倍;兩年後放慢到約每年 4.7 倍。
也就是說,若以前沿價格來看,效率每年要超過約 4.7 倍,每瓦價值才會增加。若以固定能力來看,門檻是每年約 13 倍。
一家系統廠商引用 SemiAnalysis 的資料指出,GB300 NVL72 每瓦 token 數最高可達 Hopper 世代的 25 倍。這是廠商口徑,衡量的是 token,不是有用答案。若把 25 倍視為約兩年的累積,年均約 5 倍,與前沿價格下降的 4.7 倍接近。兩年是作者假設的換代跨度,不是來源數據;跨度拉長到兩年半,年均就只剩約 3.6 倍,結論會跟著變。
換句話說,硬體效率大致只能抵銷前沿價格的下降。Musk 的說法要成立,還需要兩件事之一:軟體帶來額外效率,或價格不隨效率下降。
證據一:價格,2026 年回升,但 2024 到 2025 年下跌
2026 年的數字偏向 Musk 這一邊。SemiAnalysis 的 H100 一年期合約指數,從 2025 年 10 月每 GPU 小時 1.70 美元,升到 2026 年 3 月的 2.35 美元,約上漲 40%。Bank of America 的追蹤(經二手報導)顯示,8 月 H100 現貨價年增約 33%。另一個追蹤站的 10 月資料顯示,H100 中位數租價過去 12 個月上升約 22%。
把時間拉長,故事不同。AIMultiple 的追蹤指出,H100 按需價中位數約每小時 2.99 美元,較 2024 年初下降約 58%。AWS 在 2025 年 6 月把 P5 按需價砍了 44%。各家追蹤站的中位數差異也很大,從約 2.95 到 3.65 美元不等,因此看方向比看單一數字可靠。
所以比較準確的說法是:2024 到 2025 年,單價隨供給增加而下降;2026 年,因為現有算力被長約鎖住,按需供給吃緊,價格反彈。這支持「短缺」,但不足以說明價格會持續上升。
這裡還有一個關鍵差別。「二手 H100 租得比新的貴」代表的是稀缺定價,不代表 H100 的每瓦有用智能變多了。兩者可以同時發生,但前者才是 Musk 論點能否成立的核心。
證據二:效率,軟體的額外空間有多大
Musk 的技術主張有一部分有支撐。同一批硬體,靠軟體與推論堆疊調校,效率可以明顯改善。Crusoe 的測試顯示,在 NVIDIA HGX B200 上只調整推論堆疊,每個輸出 token 的能耗就下降 26.9%。另有一家廠商宣稱,同一硬體在一個月內靠軟體改進達到 5 倍效率。這些都是廠商或測試者的自報,尚未經獨立驗證。
另一個要注意的是,每 token 不等於每個答案。Epoch 的分析也指出,推理模型會消耗更多 token,只看每 token 價格會低估實際成本。若要判斷每瓦價值,應以任務為單位計算,而不是以 token 計算。
我的判斷
Musk 這句話,最有支撐的是「短缺」,最弱的是「每瓦有用智能會上升」的量化。前者在 2026 年有價格證據,後者目前沒有獨立量測。
如果把他的論點寫成一句較誠實的話,會是:只要算力持續缺貨,效率帶來的好處就可以留在賣方手上。這是定價權的論點,不是技術的論點。
這對市場的意義在於,SpaceX 是出租方。這種說法同時也替自家的租賃定價辯護。他自己說一半算力對內、一半對外,而且配比會逐月改變,這正是賣方會保留彈性的做法。
會改變判斷的訊號
以下情況出現時,判斷要改寫。
- 支持 Musk:前沿價格下降明顯慢於每瓦效率提升,且持續兩個季度以上。
- 反對 Musk:舊卡的中位數租價,在供給增加後回到 2025 年的水準。
- 反對 Musk:有業者公布可獨立驗證的「每瓦任務產出」,口徑同時含品質與成本,且顯示產出沒有成長。
- 合約期限:若賣方轉向長約,代表他們也更有把握短缺會持續;若持續偏好現貨,等於押注短缺。
數字查核
GB300 部署速度。 Musk 在電話會開場白說,公司正按每月約 20 萬顆 GB300 的速度上線,並預計維持到年底,2027 年轉為 Vera Rubin;問答段提到同一速率時,Investing.com 逐字稿作 22 萬顆。Musk 本人 9 月 25 日在 X 上描述 Colossus 2 擴建,也是以每批 22 萬顆、約一個月一批的節奏。Motley Fool 逐字稿的問答段寫成 2 萬顆,與同一份逐字稿的開場白、Investing.com 版本及 Musk 貼文都對不上,判定為轉寫缺了一位數。用功耗反推也支持這個判斷:CFO 說算力要從第三季底的 1.7 GW 增到第四季底的 2.5 至 3 GW,以每顆 GB300 連同機櫃與散熱約 2.3 至 2.5 kW 估算,每月 20 萬顆級約 0.5 GW,三個月剛好補上這段差距;每月 2 萬顆只有 0.05 GW,到不了。功耗換算為作者粗估。要注意的是,這個月速率只見於電話會口頭說明,SEC 新聞稿只揭露 1.7 GW 算力,沒有 GPU 顆數。
回收期。 CFO Johnsen 說「以目前定價,新算力部署的回收期低於一年」。這是公司自述,未揭露每 GW 的資本成本,無法獨立驗證。
來源與資料界線
- SpaceX Q3 2026 財報新聞稿(SEC 8-K 附件 EX-99.1,2026-10-20):營收、分部數字、資本支出、1.7 GW 算力。
- SpaceX Q3 2026 財報電話會逐字稿(Motley Fool 與 Investing.com 版本,2026-10-20):Musk 引言、GB300 速率、算力目標、下一季資本支出預估。兩版逐字稿在人名與個別數字上有出入,本文引用的數字都以兩版相符或有第三來源佐證為準。
- Musk X 貼文(2026-09-25):Colossus 2 的 GB200/GB300 顆數與每批 22 萬顆的擴建節奏。
- Epoch AI,〈The plunging price of thought〉,2026-09:固定能力成本每年約 13 倍下降;前沿價格兩年後約 4.7 倍。樣本為五項基準,作者明示資料有侷限。
- SemiAnalysis H100 一年期合約指數(經 GPUSmith 轉述,2026-10-15)。
- AIMultiple Cloud GPU Rental Price Index(經 GPUSmith 轉述)。
- Bank of America H100 現貨追蹤(經二手報導,未見原文)。
- Crusoe 推論堆疊測試(2026-10-09);系統廠商與 TechTimes 報導中的每瓦 token 與 5 倍軟體效率數據(廠商口徑)。
- 25 倍與 5 倍為廠商自報,未經獨立驗證。年均 5 倍(兩年跨度)與 3.6 倍(兩年半跨度)的換算,以及 GB300 的功耗推估,均為作者粗估。
本文引用的公司說法、市場報價與廠商效能數據,均非 KumoAlpha 自行測量。Musk 的「每瓦價值」是個人判斷,目前沒有公開量測。
非投資建議聲明: 本文討論 AI 算力的定價與效率假設,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,也不代表對特定公司或產品的評價與預測。